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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3 20:35:44

一   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,我欢喜的压抑不住的笑就被一场意外的事故压塌了。这件事如凶恶的老虎,毫不留情地扑上来就咬,把我脸上和内心的笑都撕扯得稀烂。展现给我的那种零乱的红色,让我眼睛都失去了滚动的力气。  母亲在小石灰窑打工的时候,不慎被滚落下来的石头砸烂了脚。斜躺在椅子上的母亲尖尖地叫着“痛、痛。”她脚上的血已经暗得发灰了,淡黄色的解放胶鞋和那些暗红色的血块都凝在一起。我十分害怕地伸过手去,象去摸一堆让人看着就恶心的毛毛虫似的。刚碰到鞋,母亲就厉厉地叫起来,那如剑一般的喊声仿佛不是母亲在叫,而是我的心被刀在一点点割。  父亲坐在一边,冷冷的讥讽,“才有多痛点呢,我这只脚都断了,我的痛不比你的厉害?”  父亲前几年在井下,被矿车挤断了腿,住了一年多的医院,在那段时间里,父亲的脾气变得很怪。出了医院后,父亲的腿跛了,只能干点轻松的工作,在矿上成了“游手好闲”的人。家里的经济状况变得很拮据,母亲就出去到打石场、洗煤厂、石灰窑等地打短工。  母亲的工友把母亲扶回家就走了,父亲说他脚是跛的,背不动母亲,从家到医院只有我来背了。十五岁的嫩肩托着母亲的重量,我的双脚如轮子转动,转成一种飘浮的柔软。在几次差点软下脚去时,我都咬牙坚持不倒,停一停,歇口气,继续走。  边走边想,在今后的路上,将有比母亲的身体更重的东西压上肩,无论多沉重,都要直直的站立,绝不能软下去,更不能跪下地、或趴到地上去。  母亲躺上病床以后,我把红红的通知书递给母亲看,却把白色的写了数字的纸藏了起来。那上面的数字,是我所知道钱以来,面对的最大的数字。我和父亲出了门,把那张纸递给父亲,父亲脸上的肌肉扯了扯,没讲话。走出很远了,父亲才淡淡的说,“可能要借借了。借也只有你去,拿个通知书,而且是孩子,要好借些。”我们家经济状况一直紧张,借钱,很多人都不敢借,为什么?还不是怕久拖还不了。  我出门去借也并不顺利,我找的与我们家熟识的人,家庭情况跟我们家也差不了多少,能借的只是一个很少的数。奔来波去,几天了,数数借的钱和家里余钱的总数,还有一个缺口。  “现在离开学还有两个月,干脆找个地方干点活,挣点钱,这缺口就小多了,然后再加上你走那个月我的工资基本上就够了。”  “可去那里打工呢?现在矿上工资发不出,很多家属都想找活干都找不到,我怎么找?”  “在矿上找不到,就去附近农村找。听你李叔说,离这不远有个村子,村里有个叫林强的人开了个采石场,他想找个帮手。”  “他会要我?”  “他那个采石场就象个家庭作坊,在他的承包地里开采,开出来就卖给矿上。你李叔管石方的检查验收,他正巴不得你李叔介绍人去,既解了他用人的问题,又解了他巴结李叔的问题。”  我找到林强,他正蹲在他家的门边,小小的身子却在西去的太阳帮助下,铺起长长的影子,我也蹲下去,影子把我的前额到下巴都占领了。我看着他,他正在检查一堆灰灰的搓成圆棍样的炸药。  “就这么几根屎橛子一样的东西,就要五十块钱,真他妈的黑呀!”  那个身影低低地嘀咕着。 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林强,叫老板呢,还是林哥。林强在我迟疑之际抬起脸,眼睛小小地躲在他的脸上,里面射出的是狡黠的光。眼睛就被脸和眼光遮住了,让人要费力去寻找似的,脸的老成在稚气的皮肤陪伴下有些不协调。“叫我林哥就行。”我的紧张一下子得到了舒解,淡淡的红潮布满了我的脸颊。  “你的情况李叔都跟我说了,从现在到你开学,你跟我干两个月,每个月六十块钱,少来一天减两块,怎样?”  林强说的数我己在李叔处听说过,林强再说一遍,不过是双方当面敲定。这个数字跟妈妈在石灰窑干一个月的数差不多,我就是冲着那个小小的数子来的。    二    林强也不大,刚二十出头。他的采石场就在他家的地边,沿路看过去,有好几家这样的采石场。在采石场的外面,是一组从矿上运煤出去的小轨道,小轨道上经常有叮铃叮铃的矿车开过。李叔一般上午十点过来,看过几家开出来的石头后,就安排矿车来装。  在这个采石场上就我们两个人,其它的采石场上的人也不多,顶多三个人,都是兄弟帮、或父子帮。没去几天,我就看出点端倪,李叔对采石场有重要作用。他一去,大家都把活丢下,围在他身边,递烟,套近乎。李叔一到那里,白白的长棍样的烟一边耳边夹一根,手上还捏一根,别人再递给他,他也不要了,别人给他点火,他也不点,后来才听说,他是不抽烟的,他把烟拿回去,装好,给他下井的舅子抽。跟李叔关系好的,当天采下的石头都收,跟李叔关系不好的就只收一部分或以质量不好的理由,全都不收。  林强确实有超出别人的关系,再加上李叔介绍了个人去,林强采的石头都通通拉走了。这对林强是好事,对我是苦事,既然采多少,李叔收多少,林强就开足马力干。旁边的有些采石场就没那么忙,出工晚,干不多久就坐下吹牛,反正采出来堆在那里还不是堆在那里,装不进李叔安排的矿车,它就只是硬梆梆的石头,不是暖和爱人的钞票。  不过他们也不着急,有农村人的忍耐和认命。石头采多了没人要,就松松散散干,多吃口烟,多吹会闲天,或者干脆把那块采石的地上还种有的玉米松松土,除除草。再不,看几天石头还是石头,就趁天黑,抓只老母鸡或者提块腊肉去李叔家,第二天就有矿车停在他家采石场门口了。  在简陋的采石场上,并没有什么工具,隔几天喊个人来在石崖上打几个眼。然后就在眼上填上从黑市买来的炸药,炸上几炮。炸落下来的石头大小不一,要符合李叔要的规格,还得把大的石头用大锤打小,一般每块有四、五十斤就行了。然后整整齐齐码放在路边,等李叔安排的矿车过来,我们再把石头装上车。  每天林强抡锤,我就把那些石头搬来抱去,或者拿筐把采石场炸下的泥弄到边上去。几十斤的石头,尖尖的棱角,割得我手上到处都是伤口。以前在学校,手握的都是笔,那里抱过石头。  每次看矿车走远,林强转过背到采石场里继续干,我久久的站在那里,两只眼睛仿佛都被夹在石头中间,被拉到黑暗的井下,拌上混凝土土,永久地埋在下面。  每天大部分时间里,我的手都被石头占据了。那些尖棱多角的石头,抱在怀里,一块又一块,走过去又走过来,百次千次的重复。父亲以前下井穿过的劳动布工作服被磨出了洞,母亲又拿了块同样的布补上。  每一块石头,每一次移动脚步,都给我身上娇嫩的肌肉留下记忆。疲累仿佛有千万只手在拉我扯我,收工回到家,躺在床上,身上的肉如虫在咬,每一块肉都要脱开骨头,分散开来,各奔各的方向,离开这文火烧烤着的身体。  疲累对于我的身体,只是一个习惯问题,几天以后,那种浑身疼痛的感觉渐渐淡化了,饥饿成了难以逾越的高山。  母亲从医院出来,躺在床上,总觉得口味寡淡。她拖着一只伤腿到灶前,舀一碗米,掺一锅水,把饭熬得烂烂的,稀稀的。妈妈喝一碗就没了食欲,推碗上床。  父亲归家的时候很少,下了班不是打牌就是下棋,晚了就跟人打平伙。偶尔回到家,一杯酒放桌前,从小卖店买半包花生米,慢慢嚼。酒喝完,稀饭是不沾的,煮碗面条吃,照他的话说,就好口酒,好碗面条。这口酒就是家里的买完粮本上的粮后剩的钱,进肚了;这碗面,是家里粮食的一半,进肚了。喝了酒,总是要发发牢骚,说说李叔,如何吃香的喝辣的,说当官的,如何黑暗。有几次,我都看见父亲在上班的时候,如何跟在李叔后面,说着笑话,跟在当官的后面,陪着小心。  我喝两碗稀饭,还想吃,但肚子滚圆了。走出去,刚到采石场上,拉一泡尿,肚子平了。抱到第三块石头,第二泡尿下来,肚子就扁了,雷声起了。  我记得以前有人对我说过,“吃鹅卵石或者钢珠,怎么都变不成稀屎,肚子就一直胀鼓鼓的,就不会饿。”现在我的脚边、手上到处都是石头,那些尖尖的棱角割着我身上的肉,肚子被雷锤击得火辣辣的。我正躲在一块玉米地边的一块光滑的大石下,石头对着一条小路,我看着小路的两端,看见有人走过,就喊“放炮了,放炮了。”过路的人就藏在路边,等炮响过了才走。  林强点燃了炸药,往他藏身的石头下面跑去,身影在我眼睛里迅捷地一闪,不见了。  炸药的引线在不远处燃,四周都屏住了呼吸,静静悄悄的,连蚂蚁也没走动了。静寂放大了肚里的声音,林强嘣嘣跑动后留下的余音,一直波涌到我的肚皮里,两股声汇成一股,形成一根粗粗的棍子,在肚里搅动。    三    燃烧的导火线不断地把火推到前方,粗粗的棍子在肚里搅得难受,青青的玉米叶垂拂下来,遮在眼前。凉爽清香的玉米棒子穿过裹紧的外皮透出来,丝丝淡淡的递进鼻里。肚子支使手,快捷迅猛地直伸上去,拉下头顶边的一个绿色玉米棒子。玉米棒子受到猝然一击,如一只青蛙扑通一下跳起来,不是跳进了池塘,而是跳进了我干瘦有力的手中。我胡乱地撕开青色的外衣,就如一个眼中喷火的强奸犯,动作迷狂混乱。牙疯狂地压上去,棒子上留下一排渗满乳白色汁液的牙印。头脑想发挥作用,把牙齿的动作稳定下来,一迭声地命令,“立正、立正。”但牙齿只接受肚子的命令,根本不听头脑的话。  牙齿杂乱地,奔跑着,头上轰轰隆隆的传来炸药的爆炸声,嘴里满是乳白色的汁液。肚子接收到它需要的礼物时,整个身体都松弛下来,身上的力气都散开了,身体舒展地铺展开。我头靠到石头上,方便牙齿快捷地工作,脚伸了出去。  肚里的嗝爬了上来,表达它的满意。嗝的气味是清清香香的,从头上来的碎石跌下地来,洒到我的脚上,裤子没烂,但在腿上排了几个红点。我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,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到了那根青色的棒子上,牙齿咔嗒咔嗒地数着棒子上的“毛孔”。很快“毛孔”都数进了肚里,光光的棒子成了癞皮蛇,样子很难看。路边有人走过了,其它几个采石场的人也从隐蔽的地方走出来,缓缓的讲着话。  我有些醉了,眼睛迷离起来。这时另一根棒子递到我手里,我机械地开动牙齿,咔嗒咔嗒一往无前。牙齿开动起来就觉得不对,牙齿被磕得崩崩地脆响。我圆睁了两眼一看,手中哪里是玉米棒子,而是一块长长的石头。  我狠命地吐了几口咬在口中的碎石,然后拿眼去看站在前面的林强。林强一副很恼怒的样子,他蹲下身,捡起地上那截啃丢的棒子,棒子上的牙印走得很乱,错落地留有些玉米粒和没啃掉的玉米皮。  “这种没长饱满的玉米都啃!一啃一包水,你太不珍重农村人的劳动了,你们城里真是太坏了。”  “不是,我……我……”我想辩解,可话却说不出口来。  “辩解什么?难道我说错了,一个城里娃娃,除了能读几本书,识几个字,其它还能干什么?我看你搬石头那轻飘飘的样,就知道你是个熊货,还不是靠着李叔的关系……”  我脸涨得通红,又找不出词来反驳。在矿区周围的农民,对矿区的工人,天生有因羡慕而生的看不顺。进九十年代后,这周边的农村人由于经济搞活,做点小生意或打点工,经济条件都好起来。而矿上却陷入久拖不决的债务纠纷中,工资不但不涨,而是按80%、75%、50%的坡度下滑。而一个矿区的孩子,走到林强的采石场上来打工,挣他的微薄工资了,林强的自信心浮夸地增大了。  看不顺眼就看不顺眼吧,现在低头在林强的屋檐下,他说什么由他说去好了。我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土,往采石场走,甜甜的清香塞在两腮之间,满满地聚拢了不少散失的力气。  石头炸滚到采石场下,整个采石场上一片狼籍的样子。“快干,一会李叔安排的矿车就来了,我们要多准备点,昨天去了他家一趟,说今天给我们四个车。”  刚炸下的石头很多,我们先把一部分基本符合条件的石头抱出来,然后再弄出一些稍做修整的石头。为了抢时间,我们干得很快。放炮的第一天,出石最多,而今天李叔说井下缺石头,安排的矿车很多,其它几个采石场都抓紧了进度,这么好的机会林强更不会放过。    四    干到吃饭点,矿车来了。林强说装完车再回家吃饭,我也没办法,干吧。越干到后面越不行,虽然刚生啃了一个玉米,又是一个还没长饱满的玉米。稀稀的汁一样的玉米,我去草丛里拉了一次屎就空了。  工作速度上不来,林强也知道原因。其它几个采石场的速度比我们快多了,矿车停在路上,司机不停地催,“快一点,快一点,井下等用。快不了就把给你们的矿车让给别的采石场。”林强着急,也没办法。  越急动作越缓慢,司机越催得凶,“快点,我拉到井下,好早点下班。中班忘了带饭,肚子都饿了。”  “你去我家的地里,扳几个包谷,就在路边烧起吃。”林强从司机话中的“饿”字上找到了原因。 共 12813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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